關於部落格
藏在寂靜森林中的藍色泉水
  • 3153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流行病史話

一、痲瘋病   痲瘋病是一種古老的慢性傳染病,原發區是東方的印度和非洲。在歐洲,痲瘋病最早出現於西元前327年左右,估計是由亞歷山大大帝的遠征軍從印度帶回來的。在此後的一千多年間,痲瘋病病人的數量一直很少。但到了中世紀,特別是十二世紀以後,痲瘋病人的數量急劇增加。醫學史家一般都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朝聖和十字軍東征讓歐洲與東方首次「親密接觸」所致。   痲瘋病患者的外貌一般都非常可怕:失明、爪形手、獅形臉、四肢腐爛消失。西方人相信如此可怕的病症肯定是上帝對有罪之人的嚴厲懲罰。在歐洲,直接針對痲瘋病的諸多汙名,起源於對《舊約全書.利未記》中「大痲瘋」一詞的誤解。   現代版的《聖經》都對此做出了詳細的注解:大痲瘋一詞沒有確定的含義,只是幾種皮膚病的一個代名詞。現代醫學也表明《聖經》描述的「大痲瘋」與痲瘋病沒有多少聯繫。 在痲瘋病盛行的中世紀,負責檢查一個人是否染上痲瘋病的是教士,而不是醫生。染上痲瘋病的人,被帶到教堂。教士念完「痲瘋病彌撒」,在病人頭頂上撒塵土,表示他已經「死亡」。痲瘋病人聲明放棄所有的財產。他不能再去包括教堂、市場、酒店、旅館在內的任何公共場所,只能穿著一件繡有紅色「L」(Leprosy,痲瘋)的長袍,帶著他唯一被允許的財產──木製水桶,遠離家鄉,遊走在人群邊緣,餘生靠乞討度日,遇到有人接近,還必須不停地搖鈴;要麼就被隔離到痲瘋病院,甚至是荒島,靠政府和教會的微薄救濟生存。   1874年,挪威醫生漢森(Armauer Hansen)在痲瘋病患者的喉頭、鼻黏膜以及皮膚組織液中發現了痲瘋桿菌。痲瘋病不再是上帝施加的懲罰,而是由細菌引發的一種疾病。進一步的科學發現還證實:一、痲瘋桿菌離開人體後極易死亡,目前無法在培養皿中培養;二、而且痲瘋桿菌的繁殖非常慢,需十二到十三天,是已知病菌中最久的;三、95%的人有天然的抵抗力。   由此得出的重要結論是:在所有可傳染的病中,痲瘋病是傳染性最低的疾病之一。現在,痲瘋病通常又被稱為「漢森氏病」,科學家希望通過改變稱呼,逐步消除有關「痲瘋病」的種種錯誤觀點。    二十世紀五○年代,英國醫生保羅.布蘭德為我們揭開了痲瘋病之謎。首先,痲瘋桿菌喜歡低溫環境,因而人的鼻子、眼瞼、四肢等表層部位易受感染。其次,認為痲瘋桿菌導致肌肉壞死的傳統觀點是錯誤的。痲瘋桿菌侵蝕的只是人的末梢神經,使人喪失基本的感覺。我們正常人的手碰到火,會不假思索、本能地縮回來。痛覺這道天然的保護屏障讓我們遠離傷害。可是失去感覺的痲瘋病人,即使在睡夢中被老鼠咬掉一個腳趾都全然不知。   痲瘋桿菌喜歡寄生在人體溫度最低的角膜,破壞那裡的神經末梢。結果,痲瘋病人不會眨眼了,失明就有可能發生。眨眼也是人體的一項重要保護功能。掉落的睫毛,細小的微塵、一閃亮光、一陣輕煙甚至一聲大喊都會引發肌肉立刻反應。可是失去了眨眼功能的痲瘋病人,即使在塵土飛揚的沙暴天氣裡,都是圓睜大眼。 二、黑死病   鼠疫,全名為流行性淋巴腺鼠疫,俗稱「黑死病」,是一種以老鼠、跳蚤為傳播媒介、傳播速度極快的傳染病。因患者常伴有淋巴腺膿腫或皮膚出現黑斑而得名。從西元五世紀到西元十五世紀,歐洲多次爆發大規模的鼠疫,而每次鼠疫的流行都導致一個時代的結束,實在讓歐洲人聞風喪膽。   當西元476年西羅馬帝國被強悍野蠻的日爾曼人攻潰時,東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依然存在。到了查士丁尼大帝統治時期,帝國還相當繁榮和富庶。查士丁尼一世建造了至今猶存的聖索菲亞大教堂,編撰了對以後歐洲各國法律影響深遠的《查士丁尼法典》。然而,在人世紛爭中獲得無上榮耀的查士丁尼在黑死病面前卻無能為力。   傑出的歷史學家普羅科匹厄斯(Procopius),在《征戰史》中留下了「查士丁尼鼠疫」的珍貴資料:這一場鼠疫肇始於埃及,然後傳到了巴勒斯坦,隨即傳到了歐洲。包括查士丁尼大帝在內,東羅馬五分之三的人口命喪黃泉,總數竟多達一億。人口驟減的結果,使東羅馬帝國從此一蹶不振。   十四世紀,鼠疫首先襲擊的仍然是東羅馬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當時大規模的十字軍東征和日趨頻繁的商貿往來,將這場鼠疫迅速傳到了整個歐洲,其破壞性的後果遠遠超過了「查士丁尼鼠疫」。在義大利,佛羅倫斯死掉了三分之二的居民,威尼斯死掉了十萬人,占人口的四分之三。在法國,死掉了總人口四分之三,在亞威農,教堂的墓地已經無法容納如此之多的屍體,隆河被丟棄的屍體弄得擁塞不通。   在英國,幾個港口城市最先染病,當時有記載說船員帶回來可怕的「種子」。當時在位的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因為在前一年患過天花,早已被烈性傳染病嚇得魂不附體,立刻帶著手下一干人馬逃到北部的溫莎避難,並在溫莎一帶豎起很多絞刑架,下令凡是抓到從倫敦來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中世紀的這場瘟疫,斷斷續續地延續了三百多年的時間,直到十七世紀才徹底消失。關於英國的最後一場瘟疫,歷史清楚地記載說那是在1665年,倫敦再次爆發鼠疫。不想幾個月後,倫敦市中心有家麵包房突然著火,火勢蔓延整個城市,歷經四天才被撲滅,總共燒毀了一萬三千多幢房舍。奇特的是,此後鼠疫竟然徹底從英國消失了。也正是在這一年,本來在康橋讀書的牛頓,為了躲避鼠疫搬回母親的莊園,在悠閒安靜的鄉間終於得出了萬有引力定律。   現代醫學和歷史學的研究顯示,鼠疫可能是督促歐洲人進步的主要因素。當人們遠離農村、建造城市時,他們也放棄了大自然給予他們的天然的、和諧的、安全的生態環境。正是在早期城市這一不成熟的人造環境中,黑死病找到了它爆發的契機──不良的衛生條件。   生活在農業社會中的人們,根本不需要擔心衛生問題。他們的生息勞作都與自然融為一體,人產生的各種有機垃圾作為肥料消解在泥土裡,這個系統是「自動淨化」的。而城市則不同,作為商業和工業的集中地,沒有了農業,垃圾無法自動淨化。糞便在農村是土壤天然的肥料,而在城市,則會引來疾病的污穢。城市文明在歷經了無數次傳染病的劫難後,才逐漸意識到了衛生問題的重要性,骯髒也越來越為城市人所無法忍受。從某種角度上講,黑死病正是引導人類適應城市生活的一堂課。   最早的城市起源於古希臘和羅馬。在羅馬時期,城市居民已經意識到了公共衛生的重要性。羅馬人利用奴隸勞動修建城市水道、下水道和浴場。在著名的「十二銅表法」中,還禁止市內埋葬,並指出要注意飲水衛生等。進入中世紀後,古羅馬的城市文明極度衰落,寺廟、城牆、公共浴池、高架水管,劇院等公共設施雖然隨處可見,但多數已經荒廢,空蕩蕩的矗立在城市裡。原有的市政服務停止了,沒有人過問諸如路燈和供水這類事情。供水管的石縫裡長出雜草,閒置的房子甚至被推倒,得來的建材拿去加固城牆。羅馬城的人口從一百萬降至四萬,法國的沃騰(Wooten)占地從五百英畝降到不足25英畝。市場上物資匱乏,貨幣逐漸失去了意義,自然經濟逐漸占到主導地位。   丟棄了羅馬的城市文明,中世紀延續了更為古老的農業文明傳統,人們從事耕作和飼養,靠自己的勞作獲得衣食,用自己製作的器皿釀酒,用田間採來的草藥治病。生活雖然貧苦,但是卻與大自然融為一體。鄉間疏散的居住環境,自然也不會產生大規模的鼠疫。   到了西元十一世紀,隨著1099年的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商業迅速發展,城鎮的規模開始擴大。另外,隨著新型農業技術的出現,大量的剩餘農產品又刺激了人口的進一步增長,大批農村的剩餘勞力湧向城鎮。十二世紀出現了許多新興城鎮,如英國眾多的紐頓(Newtowm)、紐波特(Newport)、紐伯里(Newbury),法國眾多的維爾涅夫(Villeneuve)以及德國比比皆是的諾斯塔(Neustadt)。而嗡嗡作響的紡車也於十三世紀出現了。與此不相稱的卻是居民生活條件簡陋,居住在骯髒不堪的環境。人們在室內衛生、個人衛生方面的知識和意識微乎其微,人畜共居,糞便傾倒在室內,許多城市鼠多成災。情況甚至比古羅馬還要糟糕。   對此,代表城市文明的世俗社會積極適應城市生活的新情況,採取了一連串的有效措施,他們要求衛生、檢疫和隔離病人。由醫生組成的衛生局建立於1348年,也就是黑死病席捲整個歐洲的那年。最初,衛生局只是政府為了對付鼠疫成立的臨時機構,規模也比較小。但是到了1500年,在義大利多數的大城市,這些衛生局都成了永久性的機構。他們負責把病人送到隔離的醫院,清掃街道,疏通水道,編制死亡者名單。他們對疾病流行的資訊有時非常靈通,而且對病人的處理也相當嚴格。在英國,政府對凡是發現有鼠疫的人家都加以封閉隔離,還用紅色粉筆在其門上畫上十字。1374年,義大利的威尼斯首先對來往的商船實施檢疫。當時的規定是:徹底取締患者入境;對來自疫區的疑似患者,在設立的登陸處隔離三十天,後來又延長到四十天;對患者的用品採用冰凍、火燒,錢幣用醋浸泡等方法進行處理。國際上最早的衛生檢疫法也是在黑死病流行的十四世紀制訂的。   與之相反,教會則比較遲鈍,仍然採取一貫的做法──告誡人們這是上帝的懲罰,救贖的方法只能是懲戒撒旦的幫兇與集體贖罪。中世紀的歐洲人認為撒旦是確實存在的,他總是借那些易受誘惑的人之手,給人類帶來災難。相信這一觀點的基督徒認為,必須找到撒旦在人間的合作者,予以嚴懲方能制止瘟疫。在黑死病蔓延期間,猶太人得病的比率明顯低於基督徒,真正的原因其實是猶太人的「潔淨」觀念──人需要在上帝面前保持道德的潔淨和身體的潔淨。但是被黑死病搞得極度惶恐的基督徒,卻認為是猶太人和魔鬼合謀製造出了這場導致千百萬基督徒死亡的災難。一場場反猶太人暴動的結果是,沒有死於黑死病的猶太人,卻死在了異族鄰居的刀口下。數年間共有二百多個猶太社區被摧毀,無數猶太人被活活燒死。   宗教與世俗政府之間甚至還發生了一些衝突。在文藝復興時期,每當疾病來臨,義大利的宗教領袖就召集大規模的祈禱運動。而市政當局為了隔離,往往會在某些場合禁止宗教遊行。為此,整個佛羅倫斯衛生部門還被逐出過教會。英國都鐸王朝時代和斯圖亞特王朝時代,在瘟疫發生後,負責隔離的英國皇家警察和清教徒之間就曾發生過武力爭鬥。國王和市政府對流行病實行抑制政策:關閉城門、禁止商業活動、隔離患者和潛伏期的病人。而牧師們則譴責政府的行為是誤導,是違背上帝旨意的,是不虔敬的。   黑死病使人們充分認識到了城市衛生的重要性。在歷經十六、十七和十八世紀的多次城市大火之後,石頭房子代替了原有木屋,室內衛生和個人衛生也得到改善,家畜遠離住宅。而歐洲各國政府也積極加強了基礎衛生設施的建設,改進下水道,處理垃圾,普遍進行殺蟲和消毒,鼠疫等傳染疾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三、梅毒   1493年,號稱「大西洋海軍元帥」的哥倫布,經過兩百四十天的遠航探險,終於凱旋歸國。他們不但完成了橫渡大西洋的壯舉,還發現了新的大陸、新的人種。消息傳開,不僅轟動了西班牙,也震撼了整個歐洲。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一世(Isabella I)特意在巴塞隆納宮廷舉行隆重的迎接儀式。凱旋隊伍威風凜凜,走在最前面的十名印第安人,裸體紋身,頭插羽毛,臉戴鑲金面具,手拎鸚鵡或牽著珍禽異獸,還不時展示從美洲帶來的金飾珠寶,哥倫布則騎馬殿後。所到之處萬頭鑽動,人人爭睹探險隊的風采。然而,就在這歡聲鼓舞的背後,誰也沒想到一種可怕的病毒早已潛藏在凱旋隊伍裡。 在一片喧囂之後,探險隊的成員紛紛解散返鄉。與此同時,一場悲劇也悄悄拉開了序幕。人們紛紛傳言,「巴塞隆納出現了一種皮膚疹狀的致命新病!」隨後,疾病逐漸蔓延到了整個西班牙,當時稱為「西班牙病」。   到了1494年,當法王查理八世(Charles VIII)前往義大利去收復那不勒斯王國時,把疾病擴散到了整個歐洲。原來,哥倫布船隊解散的探險隊隊員,大部分又變成了傭兵,他們其中的大部分投靠了法國,另有一些投靠那不勒斯,參加了法國國王查理八世發起的那不勒斯之戰。   戰爭發動不久後,那不勒斯被圍困。無計可施之際,那不勒斯人想出了一個苦肉計兼美人計的報復方法。他們把得了這種新傳染病的妓女和婦女──尤其是容貌美或身材佳的婦女──驅逐出城。法軍面對這些彷彿從天而降的美女們,性衝動早已把理智遠遠?在腦後,絲毫沒有懷疑這是一場陷阱。結果,法軍雖然戰勝,卻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士兵紛紛病發而死。法國軍隊幾近全軍覆沒之際,偏偏又遭到了來自米蘭、威尼斯、奧地利以及教皇軍隊的對抗,查理八世成了俘虜,不久也死於這種瘟疫,年僅二十八歲。 當然,也有一些醫學史家不太相信上面這種極富戲劇化的解釋,他們將原因歸罪於當時到處林立的公共浴場。早在古羅馬時期,政府就建造了很多公共浴場。一千多年間,到公共浴場去沐浴早已成了歐洲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潔淨的洗澡水是梅毒以及傳染病擴散的溫床。   瘟疫最初在法國攻打那不勒斯的戰爭中爆發,因此各國一致稱此病為法國病。法國人當然不願意將國名冠在性病上,所以根據梅毒和天花在臨床表現上相似,建議大家叫它「大天花」,但各國反應冷淡,於是法國人乾脆怪罪哥倫布,叫它西班牙病。西班牙也不甘受辱,找出梅毒的發源地西印度做代罪羔羊,稱為西印度病。此外,梅毒在民間也有很多名字,有些名字比較文雅,有些比較粗俗。法國妓女戲稱梅毒是喜歡亂點鴛鴦譜的「愛神丘比特之病」等等。據統計,梅毒大概有五十幾個名字,這種混亂的局面一直持續了三百多年。   在1525年,義大利學者吉洛拉莫.弗拉卡斯托羅(Girolamo Fracastoro)發表了韻文詩《梅毒或法國病》,第一次提出梅毒這個名詞。《梅毒或法國病》是?述梅毒這個新疾病的長詩,描述了梅毒的蔓延、症狀、傳染途徑、治療等等。這首詩在當時非常受歡迎,很快就印刷了一百版。書中寫道:牧羊人西菲力士是希臘神話中絕代美人奈娥比(Niobe)的兒子,而奈娥比是女性悲慘命運的象徵。後來母子二人皆被阿波羅(Apollo)射死,阿波羅之箭所引發的病症就類似梅毒。另外,弗拉卡斯托羅還寫了一本傳染病的經典論著《論傳染與傳染病》。因此,他被公認為當時的梅毒、流行病和傳染病專家。三百年後,醫學界為了紀念弗拉卡斯托羅對梅毒的貢獻,推薦用書中那個被梅毒襲擊的牧羊人西菲力士(Syphilus)之名,稍作修改作為統一的名稱──Syphilis,中國譯為梅毒。 歐洲人在歷經了多次惡性傳染病的侵襲後,也逐漸累積了疾病發生的科學知識。自十四世紀逐漸發展起來的隔離系統,一向都是針對痲瘋病人。到了十五世紀以後,患梅毒的妓女也是主要的隔離對象。歐洲各地的政府機構和教會系統,從1496年開始驅逐妓女,對她們實施嚴格的衛生檢查、控制措施,並對梅毒病人和疑似病人予以嚴厲懲罰。   至於治療方法,幾百年間,人們一直是使用汞的0.05%的水溶液,作為梅毒病菌的消毒劑。它既可外用又可內服,通常還配合高溫蒸汽浴使用。因而,當時還流傳著一句諺語,「與維納斯共度一宵就得和汞廝守一生」。(A night with Venus meant a life time with Mercury.)像中國的許多有趣的諺語一樣,這句話裡內含著一個雙關詞。原來,汞的英文名另有深意,它就是引領亡靈進入地府之神墨丘利的名字。放蕩、性混亂在當時的人們看來是會置人於死地的。   到了1910年,治療梅毒的特效藥終於被研製出來。化學療法的創始人、德國醫生保羅.埃爾利希(Paul Ehrlich)在日本學者秦佐八郎的協助下,發明了抗梅毒的藥物606(胂凡納明,Salvarsan),被稱為「神彈」,它可以穿入人體的特定部位,殺死梅毒病菌,卻不會對人有任何傷害。 四、天花 天花是一種由天花病毒引起的烈性傳染病。大約在西元1500年以前,至少在歐洲,天花並不是致死的殺手,但是,西元1500年以後,天花變得越來越嚴重。研究人員認為最致命的天花病毒很可能起源於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此種病毒伴隨著販賣黑奴貿易而四處擴散。歐洲人雖然在販奴貿易中獲利,但也遭到了非洲天花病毒的報復。 在歐洲,從十六世紀到十八世紀,平均每年有五十萬人死於天花。正常人一旦接觸患者幾乎無不遭受感染,即使僥倖不死,也免不了在臉上長滿麻點,樣子很難看。有歷史學家形容說,在十八世紀,一個女人,只要面孔上沒有天花留下的疤痕,就意味著有不同尋常的美貌。   但最為可憐的就是中南美洲的原住民印第安人,隨殖民者到達新大陸的天花等傳染病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病菌傳播的速度比科爾特斯(Hernan Cortes)和皮薩羅(Francisco Pizarro)率領的遠征軍,進展得更快、更遠,也更具有毀滅性。 當皮薩羅於1531年率領區區168人闖入印加帝國時,天花病毒早已在短短時間內消滅了這個叢林帝國,留給他堆積如山的金銀。1618年,墨西哥的人口由原來的兩千萬銳減到一百六十萬左右。1650年,中美洲阿茲特克人和瑪雅人的人口從原來的大約兩千五百萬萎縮到一百五○萬。南美洲安第斯山脈的印加文明也遭遇類似的命運,人口從原來的大約九百萬減少到六十萬。 正當歐洲和美洲蒙受天花之災時,與他們緊連的東方土耳其卻能倖免於難。這著實讓英國駐土耳其的公使夫人瑪麗.沃特利.蒙塔古(Lady Mary Wortley Montagu)大為驚異。在一番調查之後,蒙塔古夫人發現土耳其人用種痘法對付天花。她趕緊寫信給英國友人: 「一些老婦人備有天花膿汁,用一個大針劃開接種者的靜脈,再用這大針頭把膿汁注入。之後,孩子們白天依然玩耍,待到發熱後,他們就躺在床上。他們臉上的痘皰一般不會超過二三十顆,而且幾天之後,孩子們就完全恢復健康。」接著,她不顧宗教界的反對,冒著有違上帝意志的指控,兩次給自己的親生孩子種痘;在返回倫敦後,她更加積極地宣傳種痘法。但來自社會和宗教界的反對聲音太大,她不得不利用自己與卡羅琳王妃的私人交情,請王妃去說服國王推行種痘法。 當時在位的喬治一世(George I)下令:倫敦新興門監獄中的重刑犯,如果自願接受試驗,可重獲自由。結果,參加的三男三女,除一名原來染過此病外,其他五名在種痘之後全部染上天花,沒過幾天又全部康復。   但是,人痘接種的危險性還是比較大的,特別是對於兒童。英國醫生愛德華.詹納(Edward Jenner)深深感到人痘接種的缺點,發誓要找到一種更加安全的方法!詹納無意間聽說有一位飼養家畜的農夫本傑明.傑斯泰在得了牛痘的母牛身上取了痘漿,用打襪針先在妻子和兩個兒子的手臂上劃一道傷口,然後把痘漿嵌進去。 這條消息使他聯想到幾年前的一樁事情:自己二十歲時的那一年,正好天花又在流行,有一天,一位年輕的女擠奶工來求醫,他順便問道:「妳害怕天花嗎?」沒想到女工說:「我不會得這病的,因為我已經出過牛痘了。」兩件事情在他的腦中串聯起來,一個新的想法浮現:或許用牛痘接種是一種安全而有效防止天花的好方法。 1796年,詹納選了一位八歲左右的健康男孩兒──詹姆斯.菲普斯來接種牛痘。數天後,孩子體溫升高,還出現了寒顫。但沒多久,體溫恢復了正常,手上的爛瘡也結痂脫落。為了確定這男孩確實不會再受天花的傳染,詹納在7月1日這一天讓菲普斯接觸危險的天花膿汁。最後結果當然是皆大歡喜。1798年,詹納在倫敦自費出版了論文《一種見於英國西部、特別是格羅斯特郡、名之為牛痘的疾病,天花疫苗因果之調查》,向同行和公眾正式推薦牛痘接種。但是,宗教界的反對者卻說,接種了牛痘的人,頭上會長角,臉會變成牛臉,喪失語言能力發出牛叫聲。甚至還展出所謂的「牛狂症」來證明人類可能會因為牛痘接種而退化。但是,當天花再次流行時,那些接種過牛痘的人全部安然無恙,教會在事實面前也無話可說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