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藏在寂靜森林中的藍色泉水
  • 3148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認識芬蘭

芬蘭向全世界輸出夢想── 極地小國的世界第一之路 認識芬蘭,是全世界熱門的新功課!從耶誕老人、資訊社會到行動通訊,芬蘭替全世界描繪出一個個可觸摸的夢想。這個位處極地的北歐小國,如今卻與政經影響力最強的美國並列……。 採訪‧撰文 王志仁 4月中,郊外的柏樹仍覆著白雪,赫爾辛基街頭卻灑滿陽光。中午過後,市中心露天咖啡座人潮漸多,轉角旁的一家書店,湧進十多位中學生,好奇地翻著介紹芬蘭歷史文化的小書,然後用英文問店員那一本資料最完整。 「你們從那裡來?」店員客氣地問,順手幫要買書的同學結帳。 「西班牙,」一位紮著辮子的女生搶著回答,「老師帶我們來認識芬蘭。」 認識芬蘭,是全世界熱門的新功課。這個位處極地的北歐小國,在地理位置和文化發展上屬於歐洲的邊陲,與有著輝煌歷史的英、法、義和西班牙等千年古國相比,1917年才建國、先前只是瑞典和俄國屬地的芬蘭,過去在歐洲是無足輕重的角色,在世界舞台上更是沒有位置。 但是,當目光從哥德式建築和印象派畫作的歐洲歷史移開,轉為前瞻下一個10年的社會圖像,芬蘭經驗就成為必讀的教材。 極地小國到世界第一 芬蘭面積是台灣的9倍(其中2/3在北極圈內),人口僅520萬,地廣人稀,林業資源豐富,早期以出產木材和紙張聞名,號稱「綠金」國家。今天,芬蘭的大宗出口多了行動通訊業,全球使用最廣的GSM系統,由芬蘭制定,1992年從北歐開始,一路普及到世界各地;全球今年將賣出4億支新手機,超過1/3是由芬蘭的諾基亞(Nokia)所提供;全球要邁入資訊社會,1995年率先推動網路新都計畫的赫爾辛基(芬蘭首都),屹立成為標竿。 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波特(Michael E. Porter)去年底公布的國家競爭力調查結果,芬蘭排名第一,美國第二。瑞士洛桑管理學院稍後發表的另一項國家競爭力調查也顯示,芬蘭的國家競爭力居第二,僅次美國。 兩項調查的概念類似,以政府部門的效率、廉潔、創新、投資研發比重、市場開放程度、環保、教育和各種科技產品普及率(手機、個人電腦、上網)為指標,個別衡量得出單項分數,再加總得最後排名。芬蘭在兩項調查都進入前兩名,與政經影響力最強的美國並列,從邊陲躍升為主流,走出自己的新路。 現在芬蘭每一個動作,都引起市場高度關切。今年9月26日,芬蘭大哥大業者Sonera將照進度在芬蘭推出第三代(3G)行動通訊服務,過去一年兵敗如山倒的歐洲3G產業,有望因此止跌回升。4月16日,諾基亞調降今年營收目標,當天歐美科技股隨即全面重挫,第二天還上《華爾街日報》和《金融時報》頭版,BBC和CNN電視台也做專題報導。 在資本與社會主義之間 芬蘭被外國媒體封為「歐洲的新加坡」,肯定芬蘭政府規劃國家發展的眼光和執行力,這也是它能在短短7年順利轉型,走出1990年代前半段大蕭條的主因。 芬蘭左鄰瑞典,右連前蘇聯邊境,歷史上一直在兩大強權夾縫找尋空間,給了這個小國有大的視野和包容性。瑞典曾統治芬蘭650年,至今瑞典移民只佔芬蘭人口6%,但瑞典語仍被芬蘭列為官方語言之一。在瑞典之後,俄國又統治芬蘭100多年,雖然東正教徒(俄國國教)目前也只佔芬蘭人口的1%,但各地的東正教堂和前俄國時期建築仍保留完整。 俄國大革命(1917年,同一年芬蘭宣布獨立)後,政權轉為蘇聯,芬蘭繼續成為蘇聯的夥伴,並對社會主義有相當憧憬。另一方面,芬蘭也和西邊的歐洲各國往來,對資本主義的市場運作機制熟悉,並且維持多邊貿易。位於兩種不同市場機制的折衝,芬蘭的角色拿捏地辛苦。每次美蘇關係一緊張,蘇聯就會懷疑芬蘭與西方世界走得太近,而欲加深對芬蘭的控制,而西方世界則認為芬蘭是蘇聯的馬前卒,在心態上始終提防。 也由於芬蘭長期折衝在這樣的環境下,累積與兩種社會打交道的能力,當蘇聯瓦解後,它比起其他同是蘇聯夥伴、位於東歐的波蘭和匈牙利,調整往資本主義發展的腳步都更快。 解體前的蘇聯,是芬蘭最大的軍事威脅,也是最倚重的市場,吸納芬蘭每年1/3的出口量。蘇聯在1992年解體後,芬蘭的軍事威脅和主要市場一夕間跟著消失,連續3年經濟大衰退,每5個人就有一位失業,政府為支付龐大社會福利金,財政幾乎崩潰。 1995年,芬蘭政府提出「資訊社會」(Information Society)願景,由兩位部長負責,邀請相關專家成立論壇,起草芬蘭未來的發展藍圖,在4年內召集了20多場會議,並提出多項企畫案和投資計畫。其中一項,就是開發赫爾辛基旁的衛星城市艾斯普(Espoo),成為科技城。 行動通訊串連的資訊社會 今天,諾基亞的總部就設在艾斯普,面迎芬蘭灣,背倚高速公路,三棟宏偉的玻璃大樓連在一起,在陽光映射下光線輕巧穿過整棟建築,非常賞心悅目,是芬蘭當代建築的經典作品。200多家新創公司和創投,也都進駐艾斯普,這裡已被視為是芬蘭的矽谷。 在「資訊社會」的願景下,民間也提出許多方案,「赫爾辛基城市2000」(Helsinki Arena 2000)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這個1995年開始的案子有兩個目的,首先是把赫爾辛基整個搬到電腦網路上,包含所有建築、街道和設施,以相同比例和對應位置,用3D影像重畫,成為一整套資料庫,要查詢地址、停車位或找餐廳,或者把現實生活中的活動(比方開會、購物)搬到上頭進行。其次,是把家中的電子物品連結起來,像暖氣、冰箱、洗衣機、電腦和電視等,在戶外就可透過手機或電腦操控家裡的電子產品,帶來更多便利。 這個計畫目前已告一段落,後續有東京、京都、上海、台北和舊金山等城市,都發起類似計畫。台北市長馬英九提出的「網路新都」,以及「多用網路,少蓋馬路」就是同樣的概念。「資訊社會的特色,就是由下而上,政府定出願景,民間可以促成很多事,」赫爾辛基城市2000計畫負責人林都立(Risto Linturi)強調。 配合芬蘭發展科技業的計畫,政府跟著加碼投資研發經費,並鼓勵企業跟進。芬蘭一年投入研發的費用(包含政府與民間,政府佔1/3),佔GDP的3.6%,比美、日、德等先進工業國都高。 芬蘭一如瑞典和挪威等北歐國家,以福利社會著稱,對人力的投資不遺餘力,造就芬蘭的高素質人力,為發展科技業打好基礎。 在11世紀基督教傳入芬蘭之前,芬蘭本地的宗教信仰,崇拜的是知識而非神蹟,這也是芬蘭對於追求新知有濃厚興趣的原因之一。直到今天,每一位芬蘭人一年平均向圖書館借17本書,居世界之冠。芬蘭人從小學到研究所,學費全免,還可向政府貸款生活費用。 芬蘭婦女受高等教育和工作的比例很高,是職場的重要人力來源。這是因為芬蘭能耕作的時間有限,婦女需下田幫忙,久了就成為傳統。當芬蘭從農業社會轉型為工業社會,這項傳統保留下來。女性在1906年就擁有與男性同等的政治權力,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時間上只比紐西蘭稍晚。芬蘭現任總統就是女性。 不愛講話卻在全世界賣出最多手機 芬蘭發展科技業的最大成果,就是產生獨步全球的行動通訊業。芬蘭人其實不愛講話,溝通是為了互通訊息。200年前,芬蘭人還有為冬天儲備食物的習慣,萬一沒有準備充足,很可能就過不了寒冬,也因此村落和村落彼此的聯繫互通訊息就變得重要。 因為芬蘭地廣人稀,村落分散各地,要拉電話線成本太高,所以無線通訊業在芬蘭一直有市場需求。「在1980年代,芬蘭大概有800多家電信業者,幾乎每個村子都有一家電信業者,」芬蘭交通部通訊網路與競爭處處長柯塔樂(Antti Kohtala)回憶。 由於業者太多,使用的系統太雜,彼此不通,造成消費者無所適從,市場非常混亂。1987年,芬蘭率先推動電信自由化,鼓勵競爭,加速業者整合,促成漫遊,以提高電信業的運作效率和效益,開啟無線通訊的統一之門。1992年,芬蘭推出全球第一套GSM系統,接下來幾年被歐洲各國採納,並進而成為全球標準,使得手機漫遊成為基本功能。 這當中還有一段插曲。1989年,前蘇聯總書記戈巴契夫訪問赫爾辛基,一位諾基亞的行銷主管拿了一支行動電話給戈巴契夫,告訴他是克里姆林宮打來的,戈巴契夫接過電話的畫面,透過電視轉播傳到全世界,幫芬蘭無線通訊業做了大廣告。 不愛講話卻能賣出全世界最多的手機和系統,關鍵在於芬蘭把原本的通訊障礙,轉化成為機會,但這也讓外界對芬蘭人更加好奇。 有關芬蘭人的「安靜」,甚至有專人在研究。芬蘭有一個經典笑話是這樣的:兩位朋友下班後到酒吧喝酒,兩個小時後,其中一位終於開口講出兩個字:「乾杯」。另外一位不耐煩地回答:「我們到底是來喝酒還是來聊天?」 芬蘭人不想賺大錢,只求有貢獻 芬蘭由於天氣冷,一般家裡都有兩道門,打開大門後,中間有一段空間,才是進入客廳的門,以免一打開門冷氣就進到屋內。「芬蘭人的心,也有兩道門,外人不容易進去,」赫爾辛基網路新都計畫負責人林都立比喻。 來自美國、在赫爾辛基的Stonesoft軟體公司工作的波茲(Mark Boltz),有一次在赫爾辛基機場裡,被趕時間的芬蘭人撞到,對方只和他點個頭,什麼都沒說就繼續往前跑。「在美國,起碼會說聲對不起,但芬蘭人滿吝於言詞表達。」也因此,在一本美國作家探討芬蘭人安靜的本質的書中,作者特別開玩笑:「芬蘭語可能是全世界為容易學的語言,因為根本不必開口。」 芬蘭人對財富的看法,和美國人有很大的差別。芬蘭人最想要什麼?不是億萬財產,最常見的答案「一棟湖濱的夏季小屋」,夏天可以和家人同往,並邀朋友一起來,在屋外吃香腸、喝啤酒和游泳。每年7、8月,多數赫爾辛基居民都請假前往北邊的度假小屋。這類小屋設備簡單,沒水沒電,得靠著到湖邊汲水使用,晚上則點臘燭,生活相當原始,芬蘭人卻樂此不疲。另外,就是洗芬蘭浴。這是在冬天的時候,在蒸氣室裡悶得全身大汗,再跳到冰冷的湖水中浸泡。 這種類似子貢的「車馬衣裘,與朋友共用,蔽之而無憾」的想法,也造就出發明Linux程式的托維茲(Linus Torvalds)。這位32歲的年輕人,是目前芬蘭最具國際知名度的民族英雄。 1991年,托維茲在赫爾辛基大學唸書時,寫了一套作業系統程式,並放上網免費讓人使用,自行添加新功能。到目前為止,IBM、惠普和昇陽等知名電腦公司,都發展以Linux為主的作業系統,中國更是鼓勵Linux,以和軟體霸主微軟抗衡。被問到是否後悔當初Linux免費送出,錯失賺大錢的好機會,托維茲一點都不覺得,他強調芬蘭人對於成就的看法,在於對別人產生貢獻,而不是賺大錢。 相較於比爾.蓋茲在全世界打擊盜版、努力收取權利金,托維茲的舉動簡直被尊敬為神。 人生不是只為了賺錢,經濟發展不等同於貪婪,芬蘭人口雖少,價值觀卻不狹礙。每天下午,只要有陽光,都可看到許多媽媽推著娃娃車到公園曬太陽,或在街邊的小店喝下午茶,互相聊媽媽經。為了維持市容,芬蘭政府限制市區架設大型看板的數量,更不准刊登煙酒廣告,即使因此少了收入,也堅持不照單全收西方資本主義的價值觀。 向世界輸出夢想 同樣的情況也反映在3G產業上。在歐洲於2000年瘋狂競標3G執照之前,芬蘭是第一個決定3G執照採審查資格後發給,並且在1999年3月就率先發出4張。「我們相信競爭(competition),而不是競標(auctioning),」芬蘭交通部部長沙喜(Kimmo Sasi)強調,「我們所謂的執照,只是簡單兩頁文件,註明業者的權利義務。」取得執照的業者,不需付執照費,但每年要付100萬美元的頻率使用費,遠低於英國一張3G執照70億美金的費用。 自建國以來,芬蘭就積極尋找自己的定位,不管是在政治或經濟上。諾基亞執行長歐里拉(Jorma Ollila)強調,芬蘭不是邊陲,而是位處華盛頓和北京的中點,是連結東方和西方世界的門戶,可以促成很多事。1991年,劃時代的戈巴契夫和美國總統布希會面,就在赫爾辛基舉行。 芬蘭自強但並不自大,任何能向外連結的資源,必定積極爭取,比方加入歐盟。芬蘭在1995年就公投通過加入歐盟,以進一步地融入歐洲經濟體。 今年3月,芬蘭的Sonera與瑞典的Telia兩家電信公司合併,也是著眼進入更大的市場。Sonera的前身是芬蘭電信(Telecom Finland),是國營的電信公司,自從3年半前民營化以來,展現的攻擊力和策略的靈活度,比一般民間企業還犀利。「北歐的電信業者可能還會再整合,把挪威的部份也併進來,才夠實力和英、德業者競爭。無論如何,Sonera和Telia的合併是跨出第一步,」研究電子商務的Commercenet駐芬蘭負責人塔米斯托(Jari Tammisto)觀察。 到Sonera在赫爾辛基的總部,好像來到新力(Sony)的未來城,而不是硬梆梆擺著交換機和線路的電信公司。裡頭的展示室有各式應用無線通訊科技的冰箱、微波爐、電視和沙發,以及描述未來生活景像的影片。Sonera不是一家販賣電信服務的公司,而是販賣夢想的公司。這也是芬蘭在木材、金屬和手機之外,真正最大宗的出口。 全世界小孩都喜歡的耶誕老人,源自芬蘭北部的拉普蘭。芬蘭還有專門的郵局,處理全世界各地寫來給耶誕老人的信,並負責回信給這些小朋友,滿足他們的夢想。行動通訊業是芬蘭輸出的新夢想,要讓全世界四海一家,無時無刻都能互相聯絡,把資訊應用到生活、工作和娛樂的每一層面。 人類因有夢想而偉大,而芬蘭,正是那個造夢的工廠。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